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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中,唐恩和菲欧娜相对而坐,蒂娜和眼睛乱转的玛琳抱着托盘侍立在侧,听着两位大人谈论一些“不明觉厉”的话题。
“联合收割车队出发已经有好几天了,陆陆续续也有消息从前方传回来了,现在看来,他们的战果颇丰。”
菲欧娜晃了晃手上的信件,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:“仅仅是这几天功夫,他们已经赚到了数千枚金币——虽然不多,但已经证明了这个市场的存在,以后的收入会越来越多。”
“当然,我从一开始就很有信心。”
唐恩非常轻松,他从未怀疑过这个计划的成功性,轻轻晃了晃杯子,还没等他开口,蒂娜就抢先一步为他加上了热腾腾的茶水。
“谢谢。”
蒂娜脸一红,低着头退了回去。
菲欧娜瞥了蒂娜一眼,然后又对唐恩说道:“这几天道路的铺设已经初显成效,冷却后的沥青道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美,你的声望更高了,不打算趁机跟他们说点什么稳定一下民心和局势吗?”
“没必要,人民都不是瞎子,统治者做了什么他们都看在眼里,对他们的好他们心知肚明。”
“那是因为现在你需要统治的范围太小,你可以全盘掌握在手。”
菲欧娜没好气的说道:“要是换一个国家给你统治,您能保证所有的领导人都跟你一条心吗?人民可没有那么理智,到时候他们的怨言可是会直奔你来。”
“当然不能,人心很复杂,而且多变,一旦解除了饿死的危机,生活开始富足之后,人们就会开始追求更多的财富,更多的享受,私欲也会越来越膨胀,这是无可避免的。”
“那你到时候怎么办?不听话的就杀?”
“我倒是很想这么做,可惜不行。”
唐恩耸耸肩:“杀了张屠户,还有李屠户,王屠户……彻底杜绝这种现象,一方面需要每个人的道德水准达到一个极高的水平,这需要尽快普及基础教育,另一方面需要社会的生产力已经足以满足所有人的欲望需求,这就没办法强求了,只能祈祷这个社会生产力发展的足够快。”
“但是看你说话的样子,似乎并不担心?”
“因为普通人其实很有忍耐力,除非是忍无可忍,否则他们不会站出来反抗。”
唐恩一摊手,事实上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他没说出来。
如果没有了内部的压力,完全可以利用外部的压力继续逼迫他们保持高度的廉洁性——混沌的入侵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威胁。
不过现在的普兰达尔才刚刚从第二次混沌入侵战争中喘过气来,还没恢复元气,如果现在他公布这个消息,要么被人当成是疯子,要么就会导致整个世界大乱,彻底崩溃。
“好吧,这个话题太沉重了,还是来谈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吧。”
菲欧娜注意到这个话题不太适合现在讨论,于是改变了话题:“三个车队反馈回来的消息中,除了首战告捷之外,还有大量的购买意向,据说卡斯帕米堡的新领主劳伦斯·卡迪尔已经决定要购买联合收割机了,还是大量购买,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他要买,我们就卖呗。”
唐恩撇嘴:“虽然和卡迪尔家族有仇,不过有钱赚为什么不赚?”
菲欧娜怔了一下:“您难道不怕他们雇佣的有野法师,然后把里面的核心技术学过去么?”
“当然不怕,随便他们学,我还巴不得他们学呢。”
唐恩眯着眼,有节奏地敲着桌子:“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……”
菲欧娜立刻严肃起来:“什么事?”
“魔力水晶矿。”
菲欧娜一愣,皱起了眉头:“的确是个大麻烦。”
随着各种魔能设备的开发和销售,魔法机械设备在民间开始热销之后,魔力水晶的消耗也会大增,价格的上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,而这时候,没有魔力水晶矿的埃灵顿,将会处于极大的劣势。
魔力水晶价格的上涨,受影响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开发魔能机械的埃灵顿,平均价格只要上涨一点点,就会使埃灵顿建设的成本大量增加。
菲欧娜拧眉说道:“您不是很受维克多陛下的重视吗?趁现在魔能机械的影响还没扩散出去,提前用低价购买一些魔力水晶矿如何?”
“恐怕没戏。”
唐恩摇头:“第二次混沌入侵战争之后,经过百年的经营,伊尔鲁斯帝国境内的魔力水晶矿基本都掌握在卡迪尔家族手中,剩下的那些也被其他家族握在手中当做是命脉,我们根本没法插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菲欧娜有点急了:“如果劳伦斯购买联合收割机回去发现了魔力水晶的重要作用,那我们想要购买魔力水晶矿的难度就更高了。”
“从罗尼坦特王国进口魔力水晶风险更高,白银之城一向占据了出口大额,我们突然大量进口魔力水晶,一定会引起那些商人的敏锐嗅觉,毕竟罗尼坦特王国的商人可是闻名遐迩,连地精都要称赞的。”
“雷恩帝国的魔力水晶虽然物美价廉,但距离太远,中间还隔着格瑞斯王国,并不划算,而且和兽人做生意很麻烦,相当麻烦,我们还缺少他们最需要的粮食……”
唐恩敲着桌子,猛地一顿:“总而言之,魔力水晶矿的意义非常重大,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想办法从卡迪尔家族嘴里抢下一块肥肉。”
菲欧娜头疼了:“您之前才硬生生从卡迪尔家族敲诈了两百万枚金币,您觉得他们会愿意卖给您魔力水晶矿吗?”
“这就要看他们有没有给我发难的借口了。”
如果有借口,以唐恩的脸皮厚度,哪怕是巨龙的竹杠也敢敲给你看啊!
这时,唐恩微微一愣,霍然起身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依莉雅过来了。”
菲欧娜眉头一皱,有点不满的说道:“我知道您很喜欢依莉雅,但我们在讨论正事呢,您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对她的宠溺?”
连菲欧娜都不知道自己的不满究竟是出于对依莉雅的醋意,还是出于对唐恩的态度。
“不是,她很害怕的样子,还哭的很厉害。”
唐恩眉头微皱,话音刚落,依莉雅就冲进了书房,顿了一下找到唐恩之后,大哭着扑进了他怀里:“呜——大哥哥——呜呜——”
“怎么了?”
唐恩拍着依莉雅的后背安慰着她:“不要哭,不要怕,有我在呢。”
“我、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的、我、我、依莉雅是坏孩子、我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、大哥哥你不要骂我……”
嚎啕大哭的依莉雅似乎吓坏了,话都说不完整了。
“是是,我知道,所以别哭了。”
可是依莉雅还是哭个不停。
“诺拉,你能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诺拉钻了出来,擦了擦嘴角的糖渣:“感觉不到哦,依莉雅的思维很混乱呢。”
连诺拉都感觉不到依莉雅的想法,看来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连着安慰了好一会儿,依莉雅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,一脸倦容的她依偎在唐恩怀里,有种困的想睡觉的冲动。
菲欧娜冲着唐恩使了个眼色,唐恩点点头,小声问道:“依莉雅,发生了什么事情跟我说说好不好?”
“大哥哥……”
依莉雅可怜巴巴的看着唐恩:“我告诉你,你不要生气好不好……我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、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嗯,我知道了,你说吧。”
“我、我、我……”
依莉雅欲言又止,犹豫了好久之后,才忐忑不安的说道:“我杀人了……”
杀人!?
唐恩、菲欧娜、蒂娜和玛琳四人闻言俱是大惊。
虽然在这个世界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,但依莉雅可从未杀过人,之前见到死人都吓成那样的她,怎么可能会杀人?
唐恩几乎是立刻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,按着依莉雅的肩膀:“你偷偷练习魔法了!?”
“大哥哥——疼——”
依莉雅吓坏了,瞪大了眼睛,泪水在眼眶里晃晃悠悠的。
“抱歉——”
唐恩深深地吸了口气,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,不是责怪她就能解决的,必须要弄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“我之前不是说过,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练习魔法吗?”
唐恩先是责怪她了一句,然后问道:“尸体在哪里?”
“在、在镇子后面的树林里……就是我们之前练习魔法的地方……”
唐恩抱起依莉雅,对菲欧娜说道:“我过去一趟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!”
菲欧娜眉头紧皱,如果依莉雅误杀了镇子上的居民,那事情就麻烦了。
虽然利用唐恩的特权可以掩盖下去,但一旦开始利用特权,久而久之掌权者的内心就会发生变化,那个时候的唐恩,还会是现在的唐恩吗?
他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霍格那样的独裁者?
菲欧娜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上去,至少可以第一时间去思考解决的办法。
“这件事不许传出去!”
蒂娜和玛琳虽然也想跟上去,可她们毕竟只是领主府的女仆,这时候就不能跟着乱跑了,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恩他们瞬间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