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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花台浓烟翻滚,烈火蔓延,随处可见太平军士兵的残肢断臂和烧焦的尸体,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恶臭。
太平军守将陈炯占据雨花台地利优势,接连打退沪军十几轮的进攻,但自身伤亡惨重,带来的两万太平军将士,此刻只剩下不足两千人,而且人人带伤。
好不容易挨到了夜幕降临,陈炯总算是松口气,他知道夜间不利于沪军火枪兵作战,所以相比较白天而言,夜间更加适合太平军防守。
然而,令陈炯崩溃的是,沪军虽然没有发起夜间攻势,但沪军动不动就军鼓军乐响起,吓得陈炯和剩下的不足两千太平军将士们急忙进入阵地,可警惕了一个多小时,去而不见沪军进攻。
陈炯等太平军已经苦战了一整天,劳累到了极点,甚至连吃饭的力气都不用,就想着睡一觉。
可是,每当他们想要闭上眼睛休息时,山下就会响起沪军的进攻号角,逼得他们不得不睁开眼睛,高度紧绷神经,警惕着。
一次两次之后,陈炯顿时明白这是沪军的疲兵战术,可他却没有任何应对办法,作为防守一方,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撑下去。
陈炯等太平军被折腾了一整夜都没合眼,快天亮时,很多士兵都累得昏睡过去。
就在拂晓前的那一刻,沪军再次吹响了进攻号角。
这次沪军来真的了,他们休整了一夜,恢复了体力,补充了弹药和给养,所以再次发起进攻,趁着太平军被折腾了一夜没睡,体力和精力已经枯竭,加上拂晓前是人最困的时候,准备一举夺下雨花台。
“敌人上来啦!”
大部分太平军士兵已经脑袋麻木,昏昏沉沉。明明耳朵听见了,可是眼睛就是睁不开,四肢酸痛,没有力气。尤其那些受伤很重的士兵,这一睡就再也叫不醒了。
“都起来,敌人上来了!”
陈炯到处去叫手下们起来,可是喊了好多声也没有几个站起来的,甚至他前面叫醒了的士兵。没一会儿又倒下睡着了。
“将军,士兵们都疲惫到极点了,咱们守不住了,撤吧!”
这时,唯一的副将忍不住来劝说陈炯。
陈炯喊得口干舌燥,总算是让一些士兵们站了起来,可入眼的是,一个个缺胳膊断腿,身上血痕累累,哪里还有太平军精锐的样子。比叫花子都不如。
陈炯叹口气,就凭这千把人的伤残士兵,根本挡不住虎狼般的沪军进攻。
“丢了雨花台,天京就没了制高点,我回去也无法跟天王交代,常副将,你带着能走的弟兄们都走吧,不能走的和我一起留下来。”
“将军不可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!”常副将知道陈炯要干嘛,急忙劝道。
但陈炯主意已定。不容反对。
就在这时,沪军开炮了。
咚咚咚!
隆隆炮声打破了拂晓前的宁静,一声声尖锐的啸叫直奔雨花台而来。
陈炯大喝道:“快走,这一轮炮过之后。你们就想走也没机会了!回去告诉天王,雨花台不能丢,速速派大军前来。我会放火烧山,阻挡沪军半日。”
炮弹呼啸而至,顷刻间炸开,来不及躲避的太平军士兵纷纷被炸的血肉横飞。
常副将不想走。可是见陈炯心意已决,于是拜别,带着一群伤残士兵急忙从后面逃往天京。
陈炯带着剩下走不掉的太平军士兵,收集所有的炸药和火油,将周围山林全部点燃。
点燃的一处处火点,很快借着沪军的猛烈炮火形成燎原之势,顷刻间整个雨花台一片火海,浓烟滚滚直冲天际。
陈炯等太平军在大火中自*焚,全部阵亡,却也用最后的残忍挡住了沪军前进的步伐,阻止了沪军夺取雨花台。
“骂了隔壁的,你真**的狠!”指挥部内,李卫国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,顿时忍不住大骂,旋即令沪军撤退下来,迅速挖壕沟,砍伐树木,隔断大火向沪军大营方向的蔓延之势。
陈静南也是惊愕无比,直到此时,他才完全放弃近期灭到太平天国的想法,向李卫国道:“主上说的没错,现在的确不是灭太平天国的时候!”
李卫国黑着脸,回到自己的座椅上,问道:“王德贵那边怎么样了?”
陈静南回答道:“启禀主上,王大人昨日强攻聚宝门数次,一度破了聚宝门两道城墙,不过您也知道,聚宝门有四道城墙,三个瓮城,二十多个藏兵坑,我军炮火除非把所有的城墙都轰塌了,否则很难拿下聚宝门。”
李卫国点点头,道:“我军炮兵没有制高点,炮弹很难越过城墙攻击藏兵洞内的敌人,这也是事实。本以为早些拿下雨花台,有了这个制高点,我们的炮弹就可以直接射到天京城内去,可惜啊!”
陈静南道:“经此一战,我沪军将士们跟太平军血战之后,战斗力将大幅度提升,这是好事。况且雨花台大火顶多挡住我们半日,只要我们控制了雨花台制高点,太平军必然恐慌。”
陈静南顿了顿,续问道:“只是主上真的不想拿下天京?朝廷可能会因此给大人一个总督作为奖励!”
李卫国摇摇头,道:“一个雨花台,太平军就如此拼命,如果我要强攻天京,就算破城,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,我这两万大军还能剩下几个人?为了区区一个总督葬送两万精锐,我李卫国可没那么疯狂。”
陈静南道:“主上不为名利,爱兵如子,三军将士们听到后一定感恩戴德。经此一战过后,想必朝廷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怀疑主上谋反之嫌了,我沪军可以有一段时间安心发展,至于两江总督的职位,早晚都是主上的。”
李卫国道:“现在谈那些还早,石达开的东征军不被重创,始终都是我们的心腹大患!”
陈静南道:“不错,石达开是太平军最厉害的统帅,十万太平军精锐东征对我们威胁太大。不过经过昨天一战,想必洪秀全和杨秀清一定会怕得要死,估计很快就会强行召回石达开了。”
“嗯!”李卫国点点头,道:“加派人手侦查石达开的动静,我们围点打援才是真正目的,就算不能全歼石达开的部队,也要重创他们才行,否则我寝食难安。”
“明白!”陈静南顿时领命。
天王府内,得知陈炯阵亡,雨花台两万太平军精锐全军覆没的消息后,洪秀全、杨秀清等人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雨花台一丢,天京城内再无安全之所,沪军的大炮时刻威胁,恐难以守住都城了!”
“是啊,当年我们攻占这里时,清军就是因为丢了雨花台,才使得毫无抵抗之力,如今雨花台一丢,天京危急!”
“请天王下旨招翼王率军回援保卫都城!”
在东王杨秀清的指示下,文武百官们纷纷上奏,说明利害关系,劝说洪秀全再次下旨招石达开率军回援。
洪宣娇却反对道:“翼王统带十万大军东征,岂能说回来就回来,你们也把行军打仗太当儿戏了。再说,翼王就算现在回援,也是需要时日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不如让北王从安庆调兵回援。”
杨秀清冷哼道:“北王乃是李卫国手下败将,如何能保证他夺回雨花台守住天京?再说,东征前翼王已经抽调了西线大部分精锐,如今西线的兵力也仅仅只是勉强跟曾国藩的湘军保持平衡,一旦抽调西线兵力,若湘军反扑,西线的大好局面岂不是转瞬间就没了,这可是我们耗费了无数人力、物力和财力才打下来的地盘,如何能葬送?到时候北王这边退不了李卫国,那边又丢了安庆,清军四面围困天京,那我们可真就是瓮中捉鳖了。”
洪秀全见文武百官们吵得厉害,他也犹豫起来。
自从洪秀全住进了天王府,杨秀清给他修建了豪华的皇宫,选拔了数千美女充实后宫,如今的洪秀全已经没了当初的进取心,整日泡在美女当中,日宣夜*淫,他真怕丢了这一切。
朝会开了大半天,先是争论是否让石达开率军回援,后来又讨论是否抽调天京城内的兵力前往收复雨花台,一直没有拿出一个定论。
直到一发炮弹落入天京城内时,众人顿时被轰然惊醒过来。
“报”
“沪军已经扑灭雨花台上的大火,正架设炮台向我城内轰击!”
听到这个报告后,洪秀全等人全都傻眼了。
这可是要了老命了,沪军的火炮射的远威力大,之前城墙还能挡得住沪军的枪炮攻击,如今沪军占领制高点,居高临下,炮弹想打哪里就打哪里,比说普通人了,就是洪秀全的天王府也不保险了。
洪秀全慌了,杨秀清也害怕了,文武百官们全都心惊胆战了。
“速令秦日刚带兵夺回雨花台,同时派人传旨给翼王,命他立即率军回援,还有传旨给附近各县的守将,令他们调兵勤王!”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