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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秦坐在木屋之中,鬼谷老头背对着他,替那刚刚被大黑狗拍了一巴掌的余庆,缓缓取下玉璧。“你要走了,师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。保重吧。”他叹了一声,道:“你的元脉想要恢复,就必须消除冥气,这点之上,比枯骨生肉还要困难,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两个鼻孔塞在木条的余庆抬起头,插嘴道:“林秦小哥也不能修行吗?我们真是难兄难弟,巧得很呐。”刚刚取下脸上那玉璧的余庆,嘴角洋溢着笑容,似乎没有认识到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,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庆幸的。
“你闭嘴,躺下。”鬼谷老头不客气地拍了下余庆的脑门,继续着手头的活儿。后边的话还是对林秦说的,“既然武道一途渺茫,你的炼术一道,就要比他人更为精进,不可没了我鬼谷一派的名声,可曾记住?”
林秦一拜,道:“记住了。”
他道:“桌上三个盒子,你收下。以后有空,可以去丹域还有大西域看看你的两个师兄,不必太拘束,比起他们两个,你才是鬼谷的正统,得是他们朝你行礼,还有天川余家,你也可以去拜访拜访。作为一个灵药师和炼妖师,路子一定得宽,这样才没有人敢动你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林秦恭敬地回答道。
“这感情好啊,林秦小哥哪天要去天川余家,小弟自当引荐。”他刚刚要抬起头来,又被鬼老头一巴掌摁在木榻上,“你要是还想带上那玉璧,就尽管动。”
“哦,不动了,不动了。”余庆规规矩矩地躺在木榻。奇香木的气味缭绕在木屋之中,余庆那脸蛋用布条裹得和木乃伊一样,等过了好久,才被鬼老头一层层的揭下,“奇香木的功效第一次最佳,后边没有太大效用了,叫你家那老太爷别撒钱在这上边了。”
余庆起来第一件事情,就是拿出胸口的小铜镜,照着自己的脸蛋左右“欣赏”着,丝毫没有听鬼老头后边说的话,“啧啧啧,我要是女的,一定被自己这张脸帅到。”
林秦有些无语地看了眼自恋的余家小爷,谢过鬼老头的赏赐,行礼告别,“既然如此,师父,那就先行别过了。”
“走吧,走吧。”鬼老头挥了挥手,没有转过身来。
林秦连磕三个头,道:“师父,林秦辞别了。”门口的大黑狗趴在太阳底下,见到林秦出来,才撇了撇嘴,道:“磨磨唧唧的,走了!”
大黑狗回头看了眼那个背影,嘴里哼哼着:“老头子,攒了那么多冥器,你可得活得长点,不然都对不起老子花的工夫了,药园里的灵药该吃吃,你是灵药师……走了!”大黑狗唠唠叨叨半天,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多余,也不说话了,扭头跟上林秦,“小林子,你赶着投胎啊,等等老子……”
“你也滚吧。”鬼老头对着余庆说道。
“多谢前辈,你对晚生犹如再造,此等恩情,他日晚生……”
“滚吧,小兔崽子,你再啰嗦一句,老夫把你扔出去!”鬼老头平静道。
余庆话不多说,一溜烟,没心没肺地翻墙而出。
刚刚还叽叽喳喳,热闹的木屋,一下子变得冷清了。暖阳斜斜地照入木屋,洒在鬼老头的背上。他怔怔地看了会儿手中的奇香木,仿佛回到了从前。那双苍老的浊眼之中,重现起明光。
他离开木屋,从灵药园走了一圈,将成熟的灵药采收,封存。直到走到最后那还没有撤去的阵法前,才停下脚步,“道统后继有人,冥器备足,灵药成熟,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……”
……
……
“小林子,咱们去哪里?”大黑狗跟着林秦,四处瞎看着。他已经一百年没出来过了,见到沙子都是新鲜的,拿鼻子使劲拱了拱想要嗅出点什么来。
“我回风沙渡,处理点事情,然后就回南仙域。至于你,随意。”林秦可没想过让这条闹心的狗跟着自个儿回南仙域。
“瞎,你这叫什么话。你小林子这人真是忘恩负义,别看你拜了那老头子师父,当初把你弄上来,想弄死你的也是他,多亏本大爷救的你。”
林秦道:“就你这副样子,若师父真想杀死我,还需要经得你的同意?”他才往前走了几步,便停住了脚步,眉头一皱,道:“有人。”
“有人怕什么。”大黑狗潇洒自在惯了,口无遮拦,“当年老子纵横梵度天的时候,这……”
“你要不想做成狗肉火锅,最好就闭嘴。”一个元力全无的少年,带着条狗出现在冥河深处,本身就是一件古怪的事情,若是这条狗还会说人话,那更加会引起人怀疑。
林秦只能祈祷那三个人忽视自己。然而在黄沙之上,要忽略一条大黑狗和一个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。那三个修灵师缓缓走了过来,见到林秦一个人,明显有些想敲竹杠的意思。如今体内一点元力都没有,林秦自然不能硬拼,见三人已经到了跟前,连忙笑脸相迎,道:“几位兄台好。”
“你是哪边的人,年纪轻轻为何会在这冥河深处?”站在中间的那个大胡子眼睛盯着林秦,只要林秦神色稍有闪烁,他手上的刀就有可能出鞘。
“哦,小弟南仙域之人,跟着家师来风沙渡寻找冥器,和家师走丢了,才独自游荡在此,遇到几位大哥真的是太好了,能带小弟回风沙渡吗?”
“你的师父是何许人也?”这三人上下打量着林秦,太难惹的他们也不敢惹,但若是吃得下,自然是最好不过的,所以索性就打破砂锅问到底了。
“怎么着?三位对于我这林小哥有什么想法?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贱贱的又是那么熟悉的声音,不用猜,都知道是刚刚翻墙出来的余庆。他搭在林秦肩上,笑道:“林小哥走这么快,可是让在下小跑了许久啊。”
中间那个大胡子双手环抱着,冷笑道:“什么想法,这位小兄弟刚刚可是讲和自己师父走丢了,怎么又多出来一个……”他上下打量着后边上来的余庆,除了那张好看到连女人都要羡慕嫉妒恨的脸蛋,似乎也没什么……恩?当他看到腰间的那块玉佩之时,脸色忽然一变,那眉毛绞在了一起,咽了咽本来就已经发干的喉咙,“那个……我们……路过……路过……”
大胡子一溜烟,调头就跑,后边两个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情的人脸色一板,“你们给我等着,我……我师兄叫人出去,给我等着,别跑!”两人慌不择路地也跟着一溜烟跑远了。
余庆搭着林秦的肩,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,道:“林秦小哥可是要去风沙渡?”
“没错。”
“赶巧了,小弟也要去办点事,不如一起去。”
林秦看着已经取下“大饼”,正常许多的余庆,笑道:“我去杀人,你也跟着?”
余庆眼睛一亮,道:“挺巧的。我也准备宰了人,或许咱们还可以搭把手。”
两个丝毫没有元力之人,竟然将杀人说得如此轻描淡写,这胆识和过人的狠劲,岂是一般人可以比的。
“我杀的那个人,风沙渡出了名的纨绔。”
“呵,巧了。我要宰的人,风沙渡最大的纨绔。”余庆眯缝着眼,想起当日红楼里那嘲笑自己没脸见人的风沙渡少城主,这脸更加的阴森了,“那个杂种叫霍孟宗,你认识?”
暖阳下,冥河之畔热得出奇,林秦嘴角一扬,道:“杀的就是这条狗!”幽幽的冥气一动,让一边的大黑狗忽然感觉背上凉飕飕的……
“你也要跟着?”
大黑狗一愣,呲了呲牙,道:“废话。找场子怎么能没有老子!给我干|他娘的!”
几个“残疾”组成的复仇者联盟,踏上了他们第一站征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