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丰城城门口,林家的一干人都站在林秦面前。林秦没想到,他不过就是和几个昔日的铁哥们,还有迟长兴道个别,竟然惊动了整个林家。
昨夜险些灭族还是心有余悸,然而当今朝太阳升起时,林家的坊市、族地,已经吞并了整个丰城,一举成为整个丰城的主宰。蓝、虎两家几个掀起丰城打乱的祸首,除了木贲被草草掩埋,剩余的族长、长老统统都被绑在城门上示众。
一夜之间,一座小城,死了九个轮回境,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一件事。前不久林家死了个林可道,这风波还未平息,这一夜之间,蓝、虎两家精锐尽失,销声匿迹,更是让城中不少人咋舌不已。
林家在丰城的威信一下子就拔高了。
然而站在林秦面前的林有成,却愁容不减。不过说到底,林秦还是帮了林家。他走上前,双手拄着拐杖,尽管身负重伤,还是坚持过来了。
“当初‘好自为之’四个字,昨夜已经打在了我这张老脸上,我在想,是不是我错了。”林有成体内元气虚空,即使跨入轮回中境,现在的他也是有些衰颓了。
“您做的没有错。为了一个林家,牺牲我一个,也是对的。但对于我来说,是不公平的罢了。”林秦叹了一口气,扫了一眼后边的林家族人,曾经这里不少人对他都是颐指气使,白眼相加,如今一个个敬畏地低下头,不敢去惹这尊杀神。
“风沙渡终究是一个隐患,虽然我已经连夜将事情禀报给南天的墨守,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所答复,不然……”他担心的是风沙渡还会卷土重来,这样子丰城林家还是保不住。
林秦缓缓道:“您不必担心。我相信昨夜的事情,墨守一定不会坐视不理。而我,也会亲自去风沙渡,到时候恩怨不会蔓延到林家。”
他稍稍停顿了一会儿,“毕竟我已经不是林家的人了。”
林有成叹了一声气,将一枚朱红色的石印放在林秦手中,道:“丰城这小地方确实容不下你这只大鹏。林家老祖兴起,靠得就是这块石印,你别忙着拒绝。昨夜的大恩大德,林族上下,无以回报。”
林秦当然知道这块石印,撼天印的真实版本,林家一直是秘不示人,作为府主的信物传承至今,可见里边一定有什么秘密。
看着林秦迟疑的样子,林有成将那朱红色的石印直接塞在了林秦的手中,道:“林家出了一个林秦,本该是带领林家走向辉煌的骄傲,在我手中糟蹋了,也不能怨天尤人。撼天印的拓印玉简,林家还又,所以这方石印,交给你林家并没损失什么。当中还有的秘密,我看林家这些后辈,也没人可以解开,看你造化了。”
林秦收下石印,弯腰一礼,毕竟说起血缘,他还是自己的长辈,“那就告辞了。还是那句话,林家若是有难,林秦一定赴汤蹈火不辞!”
“哈哈,有你这句话,我入土都安心了。去吧!外边才是你更广阔的天空!”
林秦带着姬天舞缓缓离去,林芙银牙微咬,看着那道背影,总有一天,没有林秦,林家一样能够走向辉煌。她在心里暗暗发誓道。
春风抚人,不如她妩人。
姬天舞白裙飘逸,走在林秦身边,不解地问道:“为了不趁此机会,重新回林家?”
站在望天河畔的林秦,掬起一抔水,眯缝着眼,道:“有些事,已经留下了疤痕,那就永远也别想恢复如初。这样很好。”他看了眼清澈的河水,这条从极北流出来的大河。林秦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。
姬天舞一样蹲下来,用手轻抚着河水,喃喃道:“与其长眠腐土,不如归于望天河。”
林秦一笑,带水的手刮在了那长窄的俏鼻梁上,凉得让姬天舞惊叫了一声。“小丫头,还用你安慰我吗?”
“林秦哥哥你太坏了!”姬天舞玉手撩过河面,将水泼向林秦。
看着林秦和姬天舞鸳鸯戏水,一边货真价实的单身狗不爽了,喃喃吐槽道:“我的欢欢小公举还深陷敌境,你们这对狗男女却在调情,气死本宝宝了。”
望天河的水,清澈向东流。玩闹之后的两人坐在河边的大榕树下,稍作休息。宽宽地河上,一艘小舟顺风逐流。
舟小得很,只能容下这一人,如同钻入了一颗树干之中。
舟中人打着瞌睡,风正一帆悬。
大黑狗喝着水,吧唧嘴,咧咧道:“这破船还敢开到这么深的河里,真不怕翻船?”
林秦眼看着一阵大风起,单手托着脑袋的舟中男子一个托空。小船儿真如大黑狗所说的,说翻就翻。
“妈的智障。”大黑狗白了白眼,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。
林秦和姬天舞对视了一眼,想着要不要去救人,然而舟中人已然上岸,这速度,让林秦眉头一挑,看来是高手!
男子穿戴古朴典雅,腰上一个礼结,打得极为规整。男子上岸,疾呼道:“书篓啊,我的书啊!”他将背上的书一一拿出,甩着水,晾晒在地上。看到榕树底下的林秦、姬天舞,笑容可掬地站起来,躬身一礼,“见笑,见笑。”
林秦回礼,摇了摇头不说话。
春风十里,碎金一般的阳光洒在望天河上,男子单手负立,深吸一口气,道:“天地我悠悠,一舟泛江河。”
大黑狗偷笑一声,“还泛江河,船都翻了。”他翻眼看去,发现男子正好看着他,背毛一悚,赶紧溜到大榕树边上。
“两位欲去何处?”男子面容白皙,穿着便与林秦两人不一。
“前辈是天庆人氏吧?”
“正是。刚刚舟中出丑,让两位小友见笑了。”
林秦笑道:“先生一眼看去,就是读书人。”确实,天庆的教育,已经不是修灵师这么简单了。从农耕到治理俗世,都有书籍,还有书院的教习,教化平民,与人为善。不论是民风还是繁华程度,都不是大仙域这样散养式的家族、宗门可以比拟的。
“过奖,过奖。不才陌回,还未请教两位小友姓名。”男子彬彬有礼,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刚刚翻船事件而懊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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